姊妹的故事(woman version)

記憶中的自己,總是活在色彩斑斕的世界裏。

至於我的妹妹,則正好相反。她的世界永遠是黑白的。烏黑的長髮,白皙的皮膚。從小時候開始,直到現在。

我們是一對雙胞胎,但自從懂事以來,卻永遠沒有人把我們認錯過。原因可能是我們截然不同的性格,不過也有可能是我們的生活方式以及父母對我們不同的態度。因為虛弱多病,所以妹妹從小便是父母眼中珍惜的物件,身體健康的我則被苛刻地要求必須照料好她。

姊妹倆從小就在一起長大。我很喜歡妹妹,所以我總是將外面世界發生的事情告訴她。每次跟妹妹睡在一起的時候,我多麼希望,我們能夠永遠這樣下去。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要是妹妹永遠都在的話,這樣真的好嗎?”

慢慢開始長大,我的自由因為妹妹的關係而被父母一寸一寸地扼殺。我開始有了這種想法。從此,我成為了妹妹,父母,甚至自己的雙面人。表面上是痛愛著自己體弱的妹妹的姐姐,實際上呢?則是無時無刻在想著“要是她不在就好了”的詛咒者。

午夜夢回,我常常會被噩夢驚醒。夢的畫面只有一個,滴著血的妹妹的頭顱還有笑著的我。

如果我真的有一天親手殺死了我的妹妹,之後,我又會怎樣呢?

痛苦,抑或享受?



妹妹是個樸素的人。她不喜歡豔麗的東西,也對充滿新鮮刺激的世界完全沒有興趣。

小時候的我常常有這樣的錯覺。她並不是活在我們世界裏的人。因為妹妹處在人群時的靜默讓我以為她只是其他空間投影在我身邊的鏡像罷了。

從我出生開始,兩人總是呆在一起。我總是七彩,妹妹也一向單調。

長大的妹妹,跟以前還是一樣,身體虛弱,但在父親母親的照顧下,仍然算做活得安康。只是,身體沒大礙,不代表心理的情況也是一樣。

她依然是為了那一晚的事而內疚著。若果一個人的人生是被幾個轉捩點所聯繫著的線,那麼,我潛入她房間的那個晚上,必定是扭曲她快樂人生,把她推進萬劫不復的一個大污點。

那晚之後,她被醫生診斷為人格分裂症患者。

本來以為,她會帶著這樣的痛苦孤獨,像小時候一樣,單調地老死。但是後來,妹妹改變了。因為妹夫的出現。

妹夫跟妹妹是在醫院認識對方的。聽妹夫說,他在看見妹妹第一眼的時候,就被她獨特的氣質所吸引。

老套的一見鍾情。

本來以為妹妹會在妹夫跟她表白的時候對他直接回絕的。因為一直以來,她總是對那群追逐在她身後的男人這樣回應。無論再怎麼死纏爛打的男人,在妹妹冷若冰霜的態度面前,火熱的心總難逃結冰的命運。但是這一次的結果,完全出乎我意料。萬年的冰山竟然融化了。

妹妹的世界從此染上了顏色。

跟妹夫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笑得很開心。這樣的笑容,是我在那件事以來,在她臉上再沒見過的。

為什麼可以笑得那麼燦爛?一個背負著罪孽的人,不是不配享受這種幸福的嗎?

我想不明白。



在妹妹的人生豐富起來的同時,我的生命也漸漸黯淡了……

我開始沒日沒夜在想我和妹妹之間的關係。我們究竟算是什麼?姊妹?朋友?親人?敵人?水乳交融?水火不容!為什麼我們會變成了這種關係?對我而言幸福是什麼?妹夫為什麼要存在?

……

生命的顏色,在這種沒意義的思考中逐漸丟失。

黑白的我和彩色的她。

平衡還在,只是角色調轉了。妹妹同姐姐同時掉進了對方的世界。一個不屬於我們的地方。

十三號的星期五,我和妹妹在咖啡廳裏談笑風生。

今天是我們的生日。也是妹妹和妹夫的結婚周年。真的很久沒有在那個男人不在的情況下跟我的妹妹聊天了,畢竟,雖然我總是觀察著他,然而,卻不能在他面前出現。

“我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那是什麼?”

“你等下就知道了。”

咖啡廳裏的仿古鐘敲了十二下。我確認,我的禮物應該送到了。

我笑著說,順手把蛋糕上的蠟燭點燃。

“他還沒到。”

“誰叫他遲到!我們不要理他,先吹蠟燭吧。我要許願。”

“只是……”

“聽姐姐一次吧。”

“那……好吧……”

我們閉上了眼睛,向著閃爍著的燭光許下了願望。

“我希望妹夫可以死去。”

蠟燭熄滅了。我夢想成真。

姐夫在車禍中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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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路人
今年……大概有很多團體的照片。自從有了微博之後好像不怎麼更新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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